南寒影

【琴花】煮茶观雪(大綱文)


万花是个大夫,很喜欢看雪,每次冬天都会泡一壶茶走到住所旁的湖畔亭边喝茶边赏雪。
长歌跟万花是熟人,曾经被万花治过病,从那之後就爱上万花,但万花不知道,把长歌当好朋友,偶尔下雪泡茶长歌来访时,会叫上长歌一块喝茶。
後来万花死了,死前告诉长歌别难过,也别什麽招式把他复活,人死了就是死,不要太强行逆转生死。
长歌明面答应,暗地却求来蛊毒好让万花的尸体保存不腐烂,并悉心照顾万花的身体,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每到冬天时,长歌就用杯水把人拉起来,在万花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什麽事前,长歌就接一个控人,把意识被控制的万花带到外头去看雪,并且带上泡好的茶水,一起坐在亭子里。
直到招式时间到,万花在长歌怀里又慢慢闭上眼睛,手里的瓷杯掉在衣服上,喝到一半的茶也灑了,而长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头发,把人抱在怀里,不发一语。

明唐《滑冰》

炮哥在一个下雪天,经过了一座结冰的湖,看见有人在上头滑冰,突发奇想跑回家里拿出之前做的秦风装出来套上。这套秦风套有两双鞋子,一双脚底是普通的、可以摺叠的金属刀片,方便在任何地方走动,而另一双则是将鞋底刀片改成冰刀,因为他一直觉得这鞋的造型特别像滑冰鞋,因此他额外做了一双真的可以滑冰的。

喵哥从超市回家时就看见炮哥在那边捣鼓自己的头发,又看见一边摆着的鞋子,嘴角不禁抽了抽。

喵哥:你真的要穿这样去滑啊…?
炮哥:当然!难得的机会,难得的兴致,天时地利人和,必须来一发!
喵哥:……【面有菜色】好吧。

於是喵哥秉持着舍命陪君子的心态,跟穿着秦风装的炮哥到了冰湖,他们到时雪已经听了,周围树上积着小堆小堆的雪,看起来就像夜市卖的雪棉冰。因为喵哥没有自己的冰鞋,所以炮哥先坐在长椅上换鞋子,喵哥则去湖边设立的冰刀出租处租了一双冰鞋回来,而炮哥已经快手快脚的换好鞋了。

喵哥:……能不能等我一起下去?
炮哥:可以啊,那你穿快点嘿!

喵哥看着脚上的鞋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最不擅长的运动项目就是溜冰、滑冰、滑雪这一类的,其中又以滑冰最令他紧张,因为……他实在挺害怕自己仆街时有人刚好溜过来,要知道那刀子虽然有宽度,但划过去手还是会被切成两半的啊!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只能把鞋子穿上,毕竟炮哥还在一旁等着呢。

等最後一个扣子扣上并戴好护具後,喵哥巍巍颤颤地站起来,在炮哥一边後滑一边给予鼓励的注视下,勉强往前踏出了勇气的第一步--

咚!

很不幸的,这勇气的一步摔倒了,把他的勇气摔成了齑粉。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喵哥平复了窘到不行的情绪,慢慢撑着冰面爬起来,然後看着越滑越远、甚至已经开始做起压韧滑行的炮哥,踏出了第二步--

很好,这次没有往前颜面着地,而是後仰着摔出了个平沙落雁式。

喵哥:……【生无可恋脸】

靠近湖心的炮哥刚做完一个漂亮的单脚旋转,看见喵哥正呈现大字状躺在地上思考人生,不禁扑哧一笑滑到他身旁蹲下来。

炮哥:起来,地上很冷,会失温的。
喵哥:【淡漠脸】我溜不动。
炮哥:没事啊,我带你溜,我在前面,你搭着我的肩,稍微看我的脚怎麽动的,啊你先别动脚,保持两腿平行就好。
喵哥:……哦。

於是喵哥在炮哥的搀扶下,又一次站起,并且将双手搭在炮哥肩膀上,认真低头看着那两条腿如何前进。然而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喵哥:炮炮,我觉得这样搭着有点累了。
炮哥:哦,那你看怎麽搭比较方便,老实说我也觉得肩膀一直被你往下压……
喵哥:【手改成握在腰上】这样好了。
炮哥:【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有其他表示】嗯,就这样吧。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炮哥时不时会感觉到腰上的手会突然收紧一下,偶尔还会揉捏一把,不过他当作是对方感到紧张而产生的下意识动作,没有特别去说什麽。

滑着滑着,雪又开始下了,且逐渐大起来,喵炮两人这才回到刚才的长椅边脱鞋回家。回家的路上,喵哥一脸喜孜孜的,令炮哥很是困惑。

炮哥:你干嘛笑成这样?
喵哥:嗯?没有啊,就心情好而已【笑】。
炮哥:哦……

开玩笑,他绝对不会说这麽开心是因为自己成功吃了整整一小时恋人的豆腐呢!

藏霸--《眷-直接上车》上

 

若早在两个月前,有谁同叶琅毓大谈妖鬼精怪,他定是一笑带过,不作评判。除去神佛,这叶家少爷不会轻信非亲眼所见之事,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讲得天花乱坠,他也只笑一笑、不作声,没真全信了去。然眼下他身处山庄厢房内,按理说仅有门派弟子与仆从可出入,面前却站着一名霸刀装束的男子,手中还捧着一小赭色木盒,错愕之情溢於言表,两人相顾无言,一时间屋内静若无人。

那木盒叶琅毓眼熟得很,昨日与同门比武练剑,他没来得及提剑挡下师兄猛然刺出的一式,恰巧右臂举在面前,手挨了一剑,登时袖断皮破,臂上血珠如串,好在一旁弟子中有习了医术的,忙捧来药膏予他抹在伤处,後便留在他这,方便他自个儿涂擦,至於盛膏药的盒子,不用说,正是男子手里那一个。

叶琅毓百般疑惑,尚且不提男子怎会在他房中拿着药,藏剑山庄近日并无邀约任何人前来,也没听说有霸刀弟子来访,这人又是如何入了此地而未给人发现?他又想起今早起床时臂上所缠白布,莫非昨晚潜进房中为他上药的也是此人?可霸刀并无甚隐匿之术,他何以避过众人耳目,连着两晚都到房里?霸刀与本门关系微妙,叶琅毓虽总道人不犯我、我亦不犯人,路上碰见霸刀中人多能避则避,避无可避则以礼相待,但这会儿人都偷溜到家里来了,他也不得不警惕些,审慎地瞧着眼前人。

柳映霜在心里叫苦不迭,昨日他见人受了伤,一下蹦地三尺高,凭着雪貂之身奔到叶琅毓肩上细观伤势,好在伤得不重,按时擦药,五日可愈,偏偏这人暮时洗浴过却没记着往口子上涂新药,别提有多焦急了,好容易熬到夜深人熟睡,方偷化成人形给他上药,又从衣角撕下一条白布缠着伤处,完事才安然睡去。这晚本盼着同昨天一样替他换药,哪知才要把布结解开,人就醒了,被抓个现行,虽非偷非劫,可对方已起了戒心,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番样貌。

“你是何人,怎麽到我房中的?”叶琅毓见人面有难色,似是有苦中却说不得,遂先一步开口,语气倒不如眼神那般凌厉,就是平时问话的口吻。“昨夜的药,也是你替我弄得麽?”

柳映霜听得人问话,本举着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不出声,只略一点头。他心乱如麻,思绪搅在一块打成死结,愈想解愈不能解,若答道自己正是他救回并养了两个月的貂所化,没准他会叫个道士来收了自已,可若不答,他必定会追问下去,还是得答他。他暗瞟一眼半开的窗子,苦思要不直接离开,但逃罢,又舍不得这两个月来渐生的情谊,他老早便喜欢上这位少爷,这一逃,兴许日後再无见面之日,种种想法在他脑中转过,终一闭眼、一咬牙,身上一道白光隐隐浮现,眨眼间就变回了雪貂模样趴在床边,乌亮的小眸瞧了叶琅毓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跳到地上往床底钻去,盛药的木盒亦掉在床上,发出闷闷地一响。

目睹此景,叶琅毓先是一愣,後却是轻笑着将药盒捞起放到枕边,下床点烛,伏地窥探,见雪貂面着墙缩成团球状,该是不愿朝他看,他颇觉无奈,自己都还未说什麽呢,小家伙就怕成这德性,前段日子相处时可没瞧过牠有这麽怕的时候,或者是自己方才吓着牠了?

“嘿,我不会伤你的,出来罢。”大致上是明白前因了,然吓到了小家伙,总是得安抚下,叶琅毓出声往里头唤道,还伸手进去掏一掏。儿时在花园里见了躲在地洞中的灰兔,他也是这样徒手伸到洞里去摸,当时还被挠了一爪,一只小白手顿时出现三条红爪印,又痛又麻,他暗暗祈祷这雪貂精可别同那兔子一样也给他一爪子。

柳映霜倒没给他一爪子,不过是把身体蜷得更紧,耳朵胡须尾巴全没影,看着当真似个给女娃儿把玩的毛球团子。叶琅毓啼笑皆非,又觉得万分可爱,想把牠捧到怀里好好道歉一回,然手实在搆不着,这就只能成空想。他止了动作,思索一番,计上心来,手退出些许,嘴上哎了一声,假作痛楚难当的样子道:“好疼,莫不是伤处又裂开了,嘶……”

话未说完,但见一雪白物什自床底窜出,两只小白爪攀着他的衣袖不放,眼色是心急火撩。柳映霜听得那番话,忧心人伤上加伤,什麽躲啊逃啊全不管了,急忙出来要观他伤势,可还没看到一眼,身子就离了地,落入一温暖怀抱,屋子里除他与叶琅毓外已无他人,抱着自己的自然是这叶家少爷。他还不明就里,不知自己上了当,扭着身躯要脱出,只为看那处伤。

叶琅毓忙把小家伙搂紧了,温声说道:“没事、没事,我诓你的,瞧。”他卷起袖子,柳映霜一看,那伤早结了痂,怎还会因一点小牵扯再流血呢?他不解地望向男子,回他的是一声叹息。

“我若不耍点小诡计,你怕是要一整晚都待在床下了。”叶琅毓顺了顺雪貂的背毛,轻声道:“别怕了,嗯?我只是想弄明白怎会有个霸刀弟子出现在我房里,虽说是有些意外……不过,不会因你是精怪就遗弃你的。”他抬手,挠挠雪貂两颊,又问道:“你还能变回人麽?”

柳映霜没出声,轻巧一跃到床上,如人端坐,白光若雾,环罩其身,不一会儿先前捧着药膏的霸刀又坐在了床沿,只是面色微红,十指成拳并放膝上,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叶琅毓站起,拍一拍衣袖,坐到人身侧,一手覆在男子双拳上,目光落在对方衣角一缺口。“谢谢你。”

柳映霜摇一摇头,这点事不足挂齿,何况这人是救过自己性命的,不单救命,还悉心照料了两个月,相较之下,撕衣包伤不过小事一桩,算不了什麽。背上刀身抵着床,磕得他肩不能动,便卸下放在地上,耳边倏又听得人问他姓名,沉默一阵,简单答了他柳映霜三字。这名字是在他拜入霸刀习武时师傅给他起的,一年扬刀大会他化作人形,混於人中前去扬名擂欲览世间高手比武,行走时肩头忽给人拍了下,一转身,却是个年过而立的男人扛着刀朝他一哂,说一眼观出自己有副练武的好根骨,探问他愿不愿意拜入门下,又问了他姓谁名甚,他支吾半天,只得拿孤儿二字蒙混过去,那日山庄枝头凝霜未融,师傅听他说自己是个孤儿,没名没姓,就指着树梢白霜给他起名“映霜”。

“映霜,天光映於霜……”叶琅毓喃喃道:“好名字。”

柳映霜不知什麽名字算好什麽算糟,反正别是个阿三阿四一类的便行,他侧头望向身旁的人,那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目光似江南秋时渐起的金风,细细柔柔地吹进他的心里,教他胸口鼓动的那处癢癢的,像有鸟羽来回挠着。他化人至今虽未满百年,说数十载仍是有的,然未曾有如此发慌的时候,他想蜷起身子,避开那人视线,却发觉双手已被牢握往两旁拉开。

“映霜。”叶琅毓轻拥着人,声若蚊蚺,只他二人听得见。“映霜,别怕,我不伤你。”

柳映霜愣愣地给人搂着,听人讲了许多,他说无论你是精怪是常人,我决计不伤你分毫,既知了前因,怎好再同你刀剑相向,他提起昨夜事、今夜事,提完了还往远的说去,讲着他俩去山林练剑时坐在荫下歇息的快活,讲着头一个月某天夜里他在锦被里钻啊拱的,给他发现时还不肯下床,非要同他一块睡,讲得柳映霜脸皮红得像春桃,直想捂住人的嘴要他别再说下去,可心里又挺甜的,怎麽个甜法他也说不上来,总之他也没捂人嘴,只是一句句地听,待几乎所有事都点过一轮,叶琅毓忽岔道:“映霜,我心悦你,你可愿与我在一起?”

 

【藏霸】段子


柳听见了,那个他想念了很久的声音,就在他拍开封泥、捧起第四罈北风冽预备下肚时,他听见那声音对他说,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柳。
他惶恐地往四周看去,雪止云开,新月探头,映得眼中只有黑白两色,见并无他人在,便又抱起酒罈一闻酒香。北风冽乃烈酒之最,常人啜一口都要醉成烂泥,他已饮下三罈却仍可端坐,已属不易,然他能坐着,不意味他毫无醉意,他想大抵是酒醉令人昏了头,是自己听错了,叶家少爷此时应在江南同师门庆生辰,怎会来霸刀呢?
柳笑一笑,正要举罈饮酒,罈子边却出现了一只手按在罈口上,他一惊,下意识抬头瞧去,却真是叶家少爷在他面前笑着,一双眼笑弯得如天上的半枚银环,登时叫柳看呆了去,手一松,好酒泼了他一身。
你……不应是在藏剑山庄里头……?
我同师弟妹们来霸刀谈事,你不知麽?
叶含笑道,单膝跪下,自怀中取出一条帕子,替柳拭去衣上的酒水,边擦边叹道这样好的酒,真是可惜了,说罢,又笑问他说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呢?
柳是个实心人,知晓的事他绝不会装不知,否则他也不会抱了几罈子的酒来外头喝。他望着面前儒雅男子,嘴张合几回,终是什麽也没说,只摇一摇头,把罈子摆正,里头的酒早都撒光了。
衣衫染湿,雪地极寒,风又卷起冰碴子到他身上,柳打了个冷颤,欲将貂裘裹紧些,却先落入一温暖怀抱里,他心慌,想叫人别如此明目张胆,手贴上了人的胸要推,却半分力气也使不出,反让他感觉到了胸中那跳动的物什。
不是梦……也不是醉茫了出现幻觉,是活生生的人在他跟前搂住他。柳迷糊地想着,手渐滑下,眼前一花,自己便躺倒在了雪地上。
说来,你怎麽一人在此喝酒?叶跪在他身上,柔声问道。实心人不会说谎,柳当然也就不会,他望着半边面容陷入阴影中的男人,直言答道,想你喝的。
叶笑了,揉一揉他的头,将人的貂裘从身上脱下,又铺开在雪地上,地冻天寒,两人的气息发倒愈发炽热,像是口中含了团火,非烛非炬,而是欲念之火。
柳也笑了。
反正此处偏僻,也不会有他人来。二人同想,那便……

那便什麽,不就是一场户外车麽,雪地户外车,就这样,好了,没了。

【藏霸】冷川映山色-一

章一

金风拂面,凉而宜人。

不过前二日入的秋,河北山头绿叶已悉数褪下翠色衣衫,换了满枝头的橙赤金黄,西风盪树,树梢摇摆,便连地上也铺了一路火焰般的颜色,枯草泛黄,又挟有红叶,略扫一眼,好似真让谁引了火,将前方长路烧作火海,欲把这满山遍野的草木燃尽。柳寒霖乘着驿站马行於林中,笑望枝桠上的赤黄交错,顺手接了片飘至面前的叶,叶形若掌,好巧不巧五枚尖端正对着五指,随马步一晃一晃地,彷佛溢了一掌血。

轻轻一捻,枫叶便给他夹在指尖,男人把玩似地将它转了转,又贴到鼻前嗅一嗅。片叶非花,自是没有花那引蝶招蜂的香气,然叶的寿命却比花来得长,所经历的风吹雨打当然也较花多,飞扬的尘土在叶身留下痕迹,亦有部分一沾上了就不再分离,柳寒霖只於鼻尖抹过,唇微微一碰,那上头的沙尘味儿便被他尝个遍了。

又苦又咸。

他笑着一扯韁绳,马儿嘶鸣一长声後踏步停下,还左右晃脑袋打个喷嚏,柳寒霖翻身下地,拍一拍马背算作安抚,遂往路旁树下走去。路不宽,没五步就到了边,一双黑眸带笑,两指一松,那红叶轻飘飘地坠,同其他叶子落成一堆,不一会儿便有新落的枯叶盖过它,柳寒霖双目一闭,直起身子欲回身上马,然方踏出半步,脚却停下了。

“林中谁人在窥看我,何故潜踪於草间岩後?”再睁眼时神情已然与方才大有不同,瞳中幽光如烛焰,虽弱不晦。到底是个习武人,看似安閒悠然,实则时刻注意身周气息变化,只一扭身的刹那,便觉出林间多了十来人气息,然他不避不匿,昂首朗声朝四周问道。

後面一阵足尖踏沙声,柳寒霖回头瞧去,但见一女子自石侧走出,身上衣衫如春初的桃花般艳红,前襟大敞,当中雪白躯体只遮些要紧处,馀下的皆敞露在外,腰间更束一藏青腰带,衬得人是水蛇细腰,任哪个男子看了都要动色心、起绮念。可霸刀看在眼里,却是好生奇怪,这女子分明一副怕生模样,又何以穿这身暴露衣裳,莫不是有甚苦衷?何况他依他所察,馀下还有十三、四人匿而不现,如此看来,此女大抵是个诱饵,若诱引不成,许要动武,只是要引他做甚便不知了。

柳寒霖皱了皱眉,眼下午时将至,尚有二三十里路须赶,再在此地多留,指不定日沉前还无法入太原城,但他倒忘了,若非他一时兴起,下马赏叶,兴许此时已出了林子,也不致被耽误这麽些时候,可若他们是早便盯上他,那又是一回事。不过柳寒霖心系要事,已是想不到这一层,见那女子欲张口发话,索性一挥手道:“毋需多言,既然尔等不愿於方才现身,那罢了,该如何便如何吧。”

话甫出口,女子的羞怯神态眨眼换作一副阴毒面孔,许是计谋给人看破而恼恨,还抽出身後匕首作势要攻,但刀虽在手,人都未再朝他踏出一步,看在柳寒霖眼里,奇怪已成好笑,环顾四下一番,见仍无人露面,好笑中又掺点可笑,再瞧一眼女子欲攻未攻、看似谨慎实乃犹疑不决的姿态,终是忍俊不住。红衫女子见状,当他是讥笑自己,怒斥道:“有甚好笑的,再出一声,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柳寒霖便止了声,仅闷闷地抖着肩,可嘴是闭上了,身上却没一处不是在笑着,脸上嵌着的一对黑琉璃笑得最是欢快,亦是最藏不住笑的。女子倒愈发嗔怒,细弯蛾眉竖成两把短刀,也不知是手里还是额上的刀更利。柳寒霖还想笑,然此女已是狂怒至极,猛然蹬地跃起,带上一阵风,将凋零的叶刮散,锋刃好似蟒蚺獠牙直迫心口而来,该是要一刀取他性命。

霸刀未显丝毫惧色,只是敛容不露笑,待女子近至四尺,右腿骤然踢出,不偏不倚中了刀刃後端,莫看那鞋外头是布,内里还藏块铁片,脚上蓄力,一柄短匕便给他踢得刃柄分家。女子只觉冷风自下掠过脸面,手臂似受了一击,然只酸软而不疼,再一看,铁刃向上飞着转几圈,落下时刀尖稳当当地插入土内,一点晃也无,冷冷地映着天光,好似个极小的铁碑。

“某一生不愿伤女人,望姑娘自重。”柳寒霖收腿站定,朝女子和声道。

不想女子却是後退几尺仰首冷哼,两手高举拍了三下,瞬时周遭枯叶乱纷纷地旋,卷着沙掀起尘,叫人眼中朦胧一片。数道人影依序落在女子身旁,柳寒霖绷直了背脊,一手握上背後鞘刀,双目眯成一条线视物,怕风沙进了眼,更怕敌人趁隙偷袭,驿站马却真切地受了惊,惶恐长嘶後踏足奔逃,不一会连个影都没见着了。柳寒霖暗暗苦笑,思道这下该靠两腿功夫走到太原去,可眼下又走不得,还得先把面前麻烦给除了。想着,背上鞘刀已举在身前,然随女子拍手现身的十四人却只截住他去路,无一人在落叶纷飞时出手,令柳寒霖满腹疑惑,越加想不明他们意欲为何。

风声混杂人语,柳寒霖竖耳去听,是先前头一个现身的女子在说话,说得什麽却听不清,风太大,人声被吹得零零落落,句句到他耳里都成了单个词儿,只隐约听得“圣教”、“侮辱”等只字片语,但恰是这几个词儿教他明白了撞上的是群什麽人。女子携刀兼行诱骗之事本就罕有,又着一身桃红衣衫行走四方,合一块想,全对上的应只有红衣教了。上月听师傅聊往事,提到此教行事狠且阴险,今日凑巧遇上,阴险许是有,狠倒不觉得,一招一式磨蹭许久才出,还是因气急而动的手,这能算狠麽?柳寒霖见过更狠的人,狠人挥刀不带半分踯躅,热血糊眼,抹一把便全当无事发生,连心也成了无情刀,才叫狠到骨子里。不过那晚师傅喝了半罈北风冽,讲起事时醉茫茫地,洛道说成洛阳,巴陵还并去了南屏山,真假各存几分谁也拿不准数。

这边他想着事,那儿领头女子已没了话音,柳寒霖定睛望去,十五人一字排开,个个手里握着铁轮子似的兵器,烈日灑下的光在边上融开来,沿着刃缘绕成一圈金,远远看着,刃不像铁铸的,更像是金镶在铁环上。一十五人全是女子,红衣教以女为尊,女子亦可习些武术,这点师傅倒没说错。柳寒霖在庄内住了好几年,至今只与同门师兄弟切磋,未和这等怪异兵刃交手过,握刀手不由得攒紧了些。

领头女子弃先前断了的短刀,手里又多一柄一样的,打个手势,众人齐齐喝一声,十五道黑影自上罩住柳寒霖,他却只低吁一声,暗自叹道今日不破戒,命就要丢在这。但凡是人都惜命,命没了,任你有什麽大事要办都不能成。思至此,他将刀鞘卸下,里头雪亮刀身亮得人睁不开眼,红衣教女子当他那乌色刀鞘就是刀,不知当中尚有玄机,白光刺目,还能张眼的就柳寒霖一人,他挥刀劈斩,没砍着人,气劲却形成一个圆,将落地的十五人圈在里头,再接一招上将军印,顷刻间倒了九人,领头一个也在其中,凤眼瞪成铜铃,血从口中流到地里,馀下六人见苗头不对,拔腿想跑,然所受是内伤非外伤,没走两步便腿软不能行,红衣教人一口气哽在喉吐不出,黄土路变红土路,风沙味淡了,都让浓浓锈味掩盖过去。

柳寒霖弯身拾了片叶,那上头溅了血,较原来更红更沉,却再看不出脉络纹路,不好看了。他又叹一声,扔下叶子,瞧刀上也沾到血,碍眼,身上只有一袋银子,摸不出帕子,犹豫半晌,撕了截死人衣角擦掉那点温热,又是柄冷冷的、雪亮的刀。半柱香前断在土里的短匕刚好给尸首围在最中,这下可真成铁墓碑了。

手遮一遮眼朝天看去,午时已到,驿站马跑了,两腿不如四腿,若还想在天黑前入太原城,他最好现在就走,轻功步行交替着使,省点力气抄近路,总是能到的。

收刀入鞘,柳寒霖往尸骸堆看了看,树後狼嚎不绝於耳,狼嗜食肉,刚断气的死物是牠们最喜爱的吃食,男人眸子多了股怜悯,见已有匹狼迫不及待奔出,便转过身,使大轻功往南飞了去。

柳寒霖飞一段、走一段,遇到大片荫处便伫足歇口气,他渴,水囊不在手边,离了上个村落时他把一皮囊水系在马鞍上,一口未喝就没了,得庆幸暑气散得彻底,否则更难熬。貂裘老闷住半边臂膀,怕久闷出汗,乾脆不穿了,脱下来一把掳在手上,登时倍觉凉快,渴意减了大半,唯忧使轻功时没抓稳,丢了要糟,便收牢五指,御风行时耳边呼啪响着,如同鹰隼振翅。

跃高数十尺,再扭头去看,红枫林子早瞧不着了。

【藏霸】段子

看著自家帳號下的二少稱號,嗯~~~~
----------
登入介面里,霸霸看着站在另一个帐号下的二少,再看看他所分配到的称号,不禁皱起了眉。
什麽不好,偏偏是“无双”。
虽然大约知道帐号主人是为了研究藏剑的故事及技能建了这号,但……好死不死的,怎麽就拜入了--应该说是分配到--这个跟自己门派有怨的叶三庄主门下?
而且主人还没想删号重建一个。
“啧。”霸霸烦躁地坐下,单手支着头,斜睨那个将轻剑持在手中挥舞的男人,又“啧”了一声。
二少回过头来看他,轻轻一笑,手往上一甩,轻剑在半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时他已经抽出了重剑,将其挥开。
而被挡开的轻剑飞了几尺,叮地插入霸霸面前的石头里。
“喂!”霸霸看着这奇怪又像挑釁的举动,忍不住大喊:“姓叶的,把你的剑收回去!”
“啊,这好像有点难办到呢……”二少面有难色的说:“我好像动不了……至少我没办法离开这块岩石,不知你能帮我把剑送回来麽?”
“什麽鬼?少蒙我,我可出去过不止一次,隔壁那明教也常跑去跟最前头那号上的唐门喝酒聊天,怎麽你就不行?”霸霸更不高兴了,这家伙等级还没自己高呢,就敢使唤他?使唤本新爹?“自己来拿,或者我把它扔回去,二选一。”
“唉……我也想过去,但你瞧,”二少往岩石边缘走去,但刚要跨出範围,就立刻像是被墙挡住一样被挡回去。“我怎麽样都过不去,我也不知道为什麽……”
“那我扔给你。”霸霸立刻说。
“我怕阁下扔的技术不好,没扔好就掉进这旁边的石缝或水池里了。”二少浅笑着说:“或者,让那把剑留在那儿陪您,应该也是没关系的。”
“嘿!你这是瞧不起我?”霸霸怒了,立刻就把那把剑从石头里拔出,并且右手提起自己的傲霜刀,三两步就跳到了二少所在的岩块上,并把刀往地上一刺。“呵,来,剑给你,我也不想它一直待在我那,你的剑,你好好收着!”
“多谢阁下。”二少笑了笑,突然把重剑往人身後一插,加上手还握着剑,形成了一种很像把人“壁咚”在剑上的景象。“劳阁下把剑送回,我得谢谢您一番才行。”
“卧槽!?你想干嘛!?”
“呵……当然是……”

然後?没有然後了。

【藏霸】秋江暮色 一


夏雨滂沱。

柳逸岚自榻上走下,行至窗旁拢衣而坐,瞧着檐下滴作一线的雨水,神色叫一个心烦意乱,似是怀有满腔心事却宣泄不得。

边上一只雪貂慢吞吞地爬来,正是他的心什,伏於桌脚旁,双目微眯,同他主人那般恹恹模样。

桌上一纸信笺展开,昨日定昏捎来的,却是他师傅托人所送。

也不过隔两庭园的路,还要个小童跑腿,实在不知费这番工夫做甚?

且,他只草草览过开头几字,便知又是那桩麻烦事要干。

叹一声,柳逸岚点了枝烛,将纸引燃後抛出窗外,那信速速烧做一片灰黑,再给雨滴打作齑粉落入草堆中,眼不见心不烦。

可信是烧了,那档子事仍是逃不掉的。

“叩叩。”

“何人?何事?”柳逸岚朝门外问道,心下却已有底,面色亦沉了下去。

“柳少爷,您师傅让您去老地方… …”门外仆童答道,还未说完,话便给屋里人断了去。

“知道了。”柳逸岚冷声道:“我换身衣服,予我一盏茶时间,等会儿过去。”

“是。”仆童领了话,遂离了这厢房回去向人交差。

“重雪。”他朝地下雪貂唤道,那雪貂只抬头瞟他一记,就又将自己蜷作一团,似是一点儿也没想搭理人。

柳逸岚只有苦笑。“你也觉得不能成,是麽?”

重雪应他一声低咕,尾巴甩动一下。

“细算一算,要第九回了罢?”柳逸岚自柜中取出衣物换上,边同重雪道:“九回,怕是衡者都要烦了,师傅却未曾弃过给我找个天柱的念头。”

“可我只想早些出去闯荡,镇日待在这山庄里实在无趣得很。”

“为何生作北河非要如此呢… …?”

话音至末,已是喃喃之音,男子神态早已不同醒时那般烦乱,却增一分愁苦,望着云中雷电,又一声叹息。

一盏茶功夫在即,柳逸岚将墙边傲霜刀背起,打了伞往鹰扬谷走去。

雨日不好行轻功,骑雕更不合适,便只靠一双脚,走四、五百尺路到鹰扬谷。

重雪是心什,雨自是淋不湿牠,可柳逸岚虽撑了伞,却挡不了所有风雨,抵达时一身衣衫已有半边湿透,直教他浑身难受。

好在自己没披那貂裘,不然这会儿肩上该沉了十斤。柳逸岚心中自嘲道,见厅堂内灯火通明,遂往里头走去。

一入屋内,重雪就消了身形。

师傅柳峥早在那候着,边上衡者持羽扇而立,几名生人环坐,该是这回前来试身的几位天柱。

柳逸岚一眼也未瞧过那些天柱,径自走到师傅面前行礼。

“师傅,徒儿来迟。”

“未迟,一盏茶还未到。”柳峥道,旋即便一扬手,指着众天柱道:“此次来的几位都是商贾、武将之子,兴许能成,你试一试罢。”

“是。”柳逸岚眉眼垂下,低声应道。

衡者便走了过来,一手按於柳逸岚颈後,正要张口,柳逸岚便同他道:“疼的事便不需说了,做便是了。”

“是。”衡者道,另一手覆到最近一位天柱掌上,双掌凝出两团泽气,随即将其合在一掌上,一眨眼却散了。

衡者摇一摇头,柳逸岚心沉了下去。

那天柱见自己不成,便往椅背一靠,神情竟有些轻蔑。

柳逸岚强装未见,然胸中一团怒火升腾,恨不得一刀朝人斩去。

当自己甘愿如此麽?

但眼下尚有六名天柱在此,师傅亦在旁看着,实在不好发作,只得偏过头,与衡者往下一人位子走去。

一试再试,柳逸岚额上汗大如珠,面容惨白,这试身之事乃强从体内提出定量泽气,其感受如同万把针扎在颈子,偶尔一、两回无碍,可一时辰内受了七次,饶是机甲也受不住,何况一活人?

一试再试,今日七人皆以试完,依旧同前八回一般,无一人试身成功。

众人面上尽是失望之色。

“师傅。”柳逸岚忍着疼、耐着怒火,朝师傅鞠躬道:“徒儿身体不适,可否先行告退回房?”

柳峥只挥一挥手,算是应允,柳逸岚便一点头,扭身往屋外去,脚步却有些虚浮。

刚撑起伞,身後就传出声声议论。

“不是戏耍我们吧?”

“咱这麽多人,一个也没成?”

“听闻上回来的也是七人,上上回六人,再前的也差不多这个数,怎可能无人试得?”

“莫不是早已同谁偷偷系灵了吧……?”

听得此等可笑猜测,柳逸岚是怒不可遏,亟欲奔回屋内大声斥责,好叫他们闭上嘴,然急火攻心,才踏出一步,便感到一阵眩目,摇晃着自臺阶摔下。

碰!

巨响惊动屋内众人,衡者忙阻止他人起身出屋,柳峥则跃下至人身旁,见人意识渐失,喊道:“小澄!拿药来!”

小澄便是稍早请柳逸岚来此的仆童,听得叫唤,急忙捧着一雪白瓷瓶走下臺阶。“丹药在此。”

“扳开他的嘴,我要……”

“用……不着……”柳逸岚忽然出声。“我自个儿吃……不劳小澄动手……”

柳峥便沉默了,半晌,才又道:“小澄,药给他。”

“是。”

两枚碧绿丹药从瓶口滚出,柳逸岚以掌接了,眼微微一颤,仰头倒入口中嚥下,一股清凉散往五脏六腑,又长吐一口浊气缓了缓,方觉好些。

“师傅。”柳逸岚又站起,向人一拱手道:“徒儿没事了,劳师傅费心。”

“徒儿这便回去了。”

柳峥本欲要人留下,可见人执意要走,自己亦无理由让徒弟在此多待,况且他着实需要休息,便又唤小澄伴人打伞回去。

“哎… …”柳峥低叹,转身回到厅堂内和衡者善後,至於徒弟,兴许晚些要再去瞧一瞧了。

------

“小澄,你回去罢。”

行至半途,柳逸岚忽出声道:“伞也带回去,雨淋多了要着凉,别受寒了。”

小澄听得一愣一愣,呐呐道:“可… …少爷,我若回去,您不是就要淋溼了麽?”

“呵,你瞧我身上有何处是乾的麽?再多淋点也无差多少,再说,我身子也没那麽虚。”柳逸岚轻笑一声,又道:“你替我去请人备热水,晚点送到房里。”

“喔… …”小澄见人心意已决,只得听从,离去时还不忘提醒道:“少爷,还请从廊里走罢,避一避雨,也免得脚下湿滑。”

柳逸岚笑一笑,听是听了,可没往心里去,还是在路上走着回到厢房内。

褪去手甲,亦将给雨水浸透的发带解下,柳逸岚不愿湿了桌椅,便把卸去的衣裤放在角落箩筐里,身上披回朝时那件单衣。

热水不多时就送来了,一大木桶装得半满,柳逸岚让人放在房中,并把湿衣给了下人,遂解下单衣入浴。

“呵… …”

缓过一口气,柳逸岚大半身子都沉入水中,侧过头出神望着屋外大雨。

若能出这山庄该有多好?他想。

常人十六、七岁便到江湖上闯荡,而今他已年近弱冠,在这山庄里闷了近二十年,不觉有些疲惫。

自幼时得知自己是个北河,山庄内便替他排了师傅,除授他一身精湛武艺外,亦指点他该如何制住泽气与琉屏,更时常替他的将来做打算。

初时他不觉如何,只当一切是为自己好,但今日历经此事,他已不肯再在此多留。

横竖就自个儿过一生,北河又不是非需与天柱系灵,倒是天柱更需北河多一些,细想倒还觉得有些碍手碍脚。

他多想去外游历一番呐… …

想着,水渐渐凉了,他出了浴桶、取布巾拭乾身子,方着衣卧下。

便就这麽躺着,一日下来仅有杯水入腹,连茶点也未动一口。

申时雨声渐弱,他估摸着大抵有人会送饭菜来,想了一想,还是起身坐到桌边等。

饭菜确实来了,可送的人是他师傅柳峥。

“师傅?”柳逸岚略为诧异,起身欲接过盘筷,问道:“您怎麽… …”

“师傅有事想同你商议。”柳峥道:“坐下罢,一日粒米未进,这会儿就是不饿,也吃点东西,免得体虚。”

柳逸岚便依言坐了,提箸挟饭菜入口。

“徒儿,你可记得是几岁拜我为师的?”柳峥也入了座,甫坐下便开口问道。

柳逸岚嚥下嘴里吃食,答道:“回师傅,八岁。”

“嗯… …”柳峥略一沉吟,道:“如此算来,该有十一年了。”

“是。”

柳逸岚心中疑云丛生,不明师傅究竟为何事而来,又为甚问他这些琐事。

柳峥却还问道:“现下身体如何了?”

“歇息一日,已好得多了。”柳逸岚搁下木筷,问道:“师傅,您… …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却闻柳峥叹一声,道:“为师想,不若就依了你的愿,让你出山庄,去到四方历练。”

柳逸岚听罢,先是一番惊疑,後见师傅神色平和,未有半点虚假之处,不由得大喜过望,忙道:“谢师傅。”

“莫要谢我,不过是我今日思过,男儿确实是该多於江湖上磨砺,而非一生留於一处。”柳峥摆摆手,道:“只是虽你武功炉火纯青,仍不可逞勇而斗,如碰上了欲强与你系灵的天柱… …”

柳逸岚笑答道:“您已教过我该怎麽应对,师傅,请放心罢。”

“嗯。”柳峥点点头,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明日起你便可择日下山,今夜早些歇下罢。”

“是。”柳逸岚道,目送了师傅离开,顺道往雨後晚霞瞥去一眼。

晚霞如炽焰,天空再无一点乌云。

明日该会是个晴朗日子。

【藏霸】大綱流段子


咩……嗯,嗯,嗯,嗯,嗯【一个不知道要说什麽的概念】
----------
霸霸是个血族,在人世间已经过了几百年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改名换姓换工作,以免给人察觉不对劲。
虽然是血族,但他从来不虐杀人类,还曾经爱上一个人类,也就是二少。
一开始只是个意外,在还没有血库供血、他还是个会猎食人类吸血的血族时,被众多教士打伤,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半死不活地倒在路边。
昏过去前,他以为自己会被抓住,可清醒时却发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扭头就看到了一个人类正微笑望着自己。
当时他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吸血的欲望,几乎就要攻击二少,但他却一点也不怕,与他对视。
霸霸讶异於这人类的勇气,而二少则笑着说你现在伤势还很重,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还问他血族除了血还有没有其他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血族当然只能靠血液过活。霸霸当时这麽说。
然後,二少就真的拿来一把刀,在掌心划了一刀後接了一碟血给他喝。
霸霸一下就喝光那碟血,完了後问二少为什麽要救他?他可是血族。二少只笑了笑,戳了戳他身上的伤,霸霸当即疼得抽气,然後听见对方温和的说要他好好养伤。
霸霸不明白他的想法,但身上确实多处有伤,也就听话地留了下来。
而在受照顾的过程中,他们相恋了。
霸霸曾想过让二少也变成血族,二少却悲伤地笑了笑、摇摇头,霸霸也没有勉强他。
霸霸看着二少一天天老去,自己却仍旧年轻,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但二少仍然没有同意过变成血族。
终於有一天,二少躺下了,在死前他告诉了霸霸,自己其实与教士们有亲戚关系,然他本身体质并不够好,因而做不了教士,於是便离开了家族,独自一人生活。
同时,他也对家族一味以猎杀来消灭血族的行为抱持不甚同意的态度,他坚信若平和相待,也许也能与血族相处在一起。
所以那时,二少看见倒在路边的霸霸,就救了他。
他谢谢霸霸,谢谢他让自己的想法诚真了,又觉得对他十分歉疚,碍於自己的家族,他不能变成血族陪霸霸永远生活下去。
霸霸只和他说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下一世、下下一世……无论多少个轮迴,他都会找到他。二少听完笑着点点头,就断了气。
今天是二少死後的第一百五十年,他却还没找到二少的转世。究竟他在哪里,或者他的灵魂还在天堂呢?
霸霸思考着喝完了晚餐的血,见外头开始下大雨,准备去放个轻音乐盖过。门外却忽然响起敲门声,电铃也一下一下的响。
他皱着眉头过去开门,门外站了个年轻人。
对不起,请问我可以……在这里躲个雨吗?我刚打工下班要回家,结果就下了暴雨,看周围只有您家门前有可以避雨的屋檐。
我不进去,就站在门外门口这里就好,只是我担心您会吓到,所以想说……先说一声好。
年轻人这样对霸霸说,同时还拧了拧身上打工制服的水,霸霸却比了个请的手势。
没关系,进来吧。霸霸跟年轻人说。别在外头,很冷的。
他一双眼盯着年轻人的脸,本应该不会跳动的器官似乎也有了搏动的迹象。
他终於找到了二少的转世。
-完-

【藏霸】段子


關鍵詞:毕业季,合影,旧疾复发

二少是个转学生,来到学校後遇见了个霸霸,当时以为他是个难相处的主儿,但结果他却是全班对他最好的人。
二少有点喜欢霸霸了。
毕业当天,二少与霸霸合影完後,向霸霸告白,但霸霸很坚定的拒绝了。
二少很失望,看着霸霸离开的背影,努努嘴,也转身离开了。
几个月後,二少突然在报纸上看见霸霸的讣文,才知道霸霸有先天性白血病。
霸霸本来以为医好了,却在最近一次的健康检查後,发现又复发了,而且进展得很快,怕自己会无法再活多久,也不想让二少伤心,所以才拒绝他。

-好,没了-

【藏霸】無題段子


霸霸跟二少平时喜欢拿手机录影对方的身影,偶尔被发现後还会笑骂对方怎麽什麽小事情都要录影。
一天二少加班比较晚,霸霸就想去接他,结果还没接到人,就有一辆酒驾的车撞到他。
醒来後霸霸失忆了,只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身旁,神情哀伤,但自己完全不记得他是谁,虽然二少跟霸霸说了他们以前的关系,但霸霸还是有点困惑。
一天二少把霸霸带到一间电影院里【自家旗下的】,然後说今晚我包了场,给你看个特别的电影。
霸霸好奇的坐下,电影内容就是他们过往的录影剪辑成一部长长的片子,霸霸看得很认真,身旁的人却看着看着就低下了头。
看完後霸霸问二少说喂,这真的是我俩的过去吗?二少说是,很抱歉是我害你失去记忆。霸霸想了想,一拍人的肩说没事,人还在呢,以後还多得是可以制造更多美好回忆的时间,别难过了啊。